内马尔站在球员通道口,右手不自觉地转着左手手腕上那条已经磨得起毛的蓝色腕带,那是他第一次踏上CBA赛场时,队里最小的球员塞给他的,上面绣着四个字:开心就好。
他没有想过自己会站在这里,一年前,当他宣布加盟一家CBA俱乐部时,全世界的体育媒体都用了同一个词:疯了,社交媒体上铺天盖地的嘲讽——一个踢足球的,跑来打篮球?还是在中国?但内马尔不在乎,那个时候,他只想逃,逃离欧洲的聚光灯,逃离那些关于伤病、派对、训练态度的无尽争议,逃离那个曾经带给他快乐、后来却只剩下重压的足球世界。
他通过了试训,尽管最初的日子里,他的投篮姿势被队友笑了整整两周,足球运动员的脚感,传导到指尖时,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僵硬,但他有一样东西,是队里很多年轻人都比不上的——球感,那种对空间、节奏、时机的天然判断,让他在组织进攻时如鱼得水,更重要的是,他找回了笑。
这一年,他从板凳末端的“票房吉祥物”,一步步打成了轮换阵容里不可或缺的粘合剂,他没有成为超级巨星,场均8.7分、5.2次助攻、3.4个篮板,数据平平无奇,但他传出了全队最多的“有空位就传”的球,他会在队友失误后第一个跑过去击掌,他会在训练结束后拉着年轻人加练运球,也会在更衣室里用蹩脚的中文喊:“没四儿,没四儿!”
直到季后赛四强赛的第三场。
终场前4.2秒,球队落后一分,主教练布置战术时,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小外援,但小外援摇了摇头,指了指内马尔:“他今天手热,让他来。”
内马尔愣住了,他全场只得了11分,第四节还没有出手,但教练点了点头,把战术板递给他:“你来画。”
他画了一个自己都没想过的战术——弧顶双掩护后错位单打,他知道自己会被放一步,因为全世界都知道他的中远投不稳定,但他也知道,对方不会想到他会投那个中距离。
球发出来,他接球,虚晃,运一步,急停,起跳。

球进,哨响。
全场沸腾。
赛后,他被记者团团围住,有人问:“内马尔,你能重回四强赛,现在有什么想说的?”
他沉默了几秒,笑了,那个笑容和他在巴塞罗那诺坎普打进世界波时一模一样,却又完全不同。

“我踢了二十年足球,进了很多球,拿了很多冠军,但今天这个中投,是我这辈子投进的最重要的一球。”他顿了顿,“因为在这里,没有人要求我必须成为谁,我只需要做内马尔,篮球给我的,足球从没给过——那就是允许我,只是一个普通的、会犯错的、但还在努力的人。”
他转身走向更衣室,蓝色腕带在灯光下微微反光,那是属于他的,另一种人生。